ˇ祁执

乔瑾‖资深雷吹,咸鱼文手,偶有画画、写字

疯子

    年幼的他躲在楼梯口,偷地望着楼下厅那的紧紧闭合着的大门。

  “咔哒。”

  锁被打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中响起。

  听到这声音,他的唇角绽放了一抹笑意。

  “咚咚咚”

  他高兴地跑下楼,去迎接来人。雪白色的纸张在空中“呼啦呼啦”作响。

  “爸爸,我今天……”

  他的话语还来完,便被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。

  父亲向他打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,然后接通了电话。

  “喂,嗯,是我。怎么了?”

  父亲和电话另一边的人聊着天,越过了他,径自走向客厅的沙发。

  “哦,是这样吗?那你……”

  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身上,没有注意到他眼中微微黯淡的光芒。

  他抓着卷子的小手微微攥紧了一些,贝齿咬了咬下唇。黑色的瞳眸中流露了些许不甘心。

  “爸……”

  他跑到沙发旁,又一次叫了一声他的父亲。

  下一刻,父亲皱起了眉头,看向他。似乎在说“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?自己上楼玩去。”随后,父亲又将注意力收回到电话上,眉头舒展了开来。

  “吱呀—”大门又一次被打开,这次走进来的是他的母亲。

  不过,她和父亲一样,拿着电话正和另一个人聊什么。只不过,她的眉头紧皱,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。

  “妈妈!我今天……”

  他迎了上去,出声想要吸引母亲的注意力,却不料被她一把推开。

  父母亲对他冷漠的态度让他眼中那残存的微光被黑暗吞噬。那双黑色眼眸彻底归于死寂,眸底的黑色浓胜墨。

  雪白的纸张被他稚嫩的小手攥得紧紧的,他垂下眼帘,贝齿紧紧咬住下唇,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  他看着昏暗的房间,默默地将手中那一份满分的卷子塞回到了书包里。

  他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,仿佛全身的力气全部都被抽了干净。

  巨大的床上几乎摆满了玩偶,就连那书桌上面都摆着一只只小小的玩偶。

  他伸手拉过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玩偶,抱在怀里。整个人蜷缩在床上。

  [为什么不多看看我呢?我都这么努力了。]

  泪水从他脸颊滑落,最后消失在柔软的床铺中。

  [也许,一个人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。]

  他如此想着,沉沉地睡去。些许泪珠仍旧挂在他的脸庞

  黑暗,渐渐吞噬了了一切。

  自那以后,他开始变得沉默,不爱与人交流。

  他时常把自己关在他那昏暗的房间里,陪伴他的只有那满屋子的玩偶,以及偶然之间得到的一架黑白电子琴。

  指尖试探性地按下琴键,跳出的音符吸引了他。

  他突然觉得,音乐,似乎让他不是那么地孤单了。

  他在那一座空荡荡的房子里收拾出了一间房间,用作他的音乐室,建立了一个专属于他的小天地。

  里面陈设简单到不能再简单:一架琴,一张沙发,一张书桌。

  这就是里面的全部,也是他的全部。

  他常常一个人待在那一间属于他的音乐室里,随心的弹奏音符,用着那些别人听不懂的语言来唱出独属于他的歌曲。

  他常常沉醉在其中,也许几十分钟,也许几个小时,甚至整天。

  没有人会打扰到他,因为根本没有人来打扰他。

  他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疯狂地在屋内嘶吼,宣泄着他自己的一切,他的哭,他的笑,他的悲伤,他的愤怒……

  每当这时候,他都会感受到有钱人的好处。

  因为他父母亲的努力赚钱,他的家买在了比较偏的别墅区,房子的隔音效果也非常棒,不至于会让他的歌声打扰到其他人。

  要不然,邻居会天天找上门,和他父母亲控诉他的行径。

 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,反正在别人眼中,他就是一个孤僻的怪小孩。

  他拥有别人没有的物质上的富饶,同时也失去了精神上的富饶。

  他向往普通人家那一份温暖与温馨,却不可得。

  他的父母忙于工作,常年在外奔波,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留下他一个人。

  他最喜欢的事,就是回到家,弹奏起他的电子琴,然后唱起他的那些没有歌词的歌曲。

  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会觉得,他不孤单。

  也只有这个时候,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会亮起璀璨的光芒。

  他就如同一条小鱼,畅游在音乐的海洋中。

  学校的同学常常觉得他是一个怪孩子,对他敬而远之。

  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,因为他们觉得,和他做朋友,会变成别人另眼相看的“小怪物”。

  孩子,永远都是天真的,却也是伤人伤得最深的。

  他们无意间的话语、眼神、行为,都可能给他人带来不可磨灭的伤痛。而这伤痛,也许,就会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。

  在同学们有意无意的疏远之下,他变得越来越孤僻,在学校里几乎没有朋友。

  课间,他常常一人坐在座位上,用他一个人才懂得的方式,哼唱着在别人听来奇奇怪怪的调子。

  他独自沉醉在音乐带给他的自由之中,不和别人交流。

  反正,在他们眼里,他,就是个“坏孩子”。

  初中三年很快,转瞬即逝。

  步入高中,他依旧是这般独来独往,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  他的同龄人,或者专注学习,或者专注自己的打扮。

  而他,只心沉醉在音乐之中。

  他独自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,一个只有音乐和他的小小天地。

  没有人理解,也没有人明白他的音乐,也没有人愿意这么做。

  反正在他们眼中,他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孩子,一个总是喜欢哼唱奇怪曲调的“怪人”。

  [没关系,我不要他们也行,我只要音乐就够了。]

  他常常这么告诉自己。

  他越发孤僻,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他的那片小天地里。

  他的父母亲一年365天几乎天天在外出差。

  家长会时,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位子上;家校活动,他宁可一个人跑去音乐教室待上一整天,也不愿意参加那些活动。

 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只有他一个人,就像那浩瀚宇宙中的一颗行星一般,渺小到不能再渺小。

  他从来不会哭,因为他知道,即使他哭了,也没有人来安慰他。

  没有人了解他,邻里都知道他,知道,他是一个“坏孩子”。

  所有的家长都用他来当反面教材,告诫自己的孩子,要努力地学习。

  一副黑色的全框眼镜,又黑又厚的刘海,白色的t恤,蓝色的牛仔裤,白色的板鞋。

  这是他的日常装束,一套简单又普通的着装,没有豪华的装饰品,没有那些名贵牌子的衣服。

  对他来说,那些华贵的东西没什么用。

  他周边的同学们没有一个知道,他是一位富二代。

  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一笑而过。道一声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
  同学们唯一知道的,就是他会众多的乐器,能够自己写歌。

  可是,就算同学们都知道他会写歌,也没有人会去找他。

  因为他所创造的歌曲,没有人会理解。

  更何况,他是别人眼中的“坏孩子”呢?

  他爱音乐,因为音乐能让他释放真正的自己。

  而他父母的家业足以让他生活,常年空荡荡的房子让他感受不到家庭对他的束缚。

  没有了家庭的束缚,他可以随心所以地去学习他想要学习的:作词,曲谱,电子琴……

  所有他想要学习的一切,他都可以去学习。

  没有对于金钱限制的忧虑,他可以精细地学习他想要的一切。

  因为对音乐的热爱,他走上了艺术生的路。

  第一次,他对一件东西如此执着。他开始疯狂的学习,就好像要把那落下的一切,一下子全部都补上。

  第一次高考,他的分数并没有达到他想要进去的学校的那条线。

  他哭了,哭得昏天黑地。

  他不甘心,选择了复读。

  反正,金钱对他来说并不成问题。

  那个假期,他疯狂的汲取知识,曾经的同学都称他为“疯子”。

  第二次高考,他没有辜负自己一年的努力,终于成功考上了他理想中的那个学校。

  他又一次哭了。

  他一人在自己的音乐室中嚎哭了许久,那双眼睛的红肿好几天才消退下去。

  进入学校以后,他就如同着魔了一般,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音乐上。

  音乐教室、宿舍,这是他去的时间最多的地方。

  他写出来的歌曲越来越多,人却越来越消瘦。

  一到灵感如泉水一般涌出的时候,他常常泡在音乐教室,一次一次地独自放纵自己。

  没有人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,因为他人听不懂。

  同样的,他也不需要别人听懂。

  [在不理解你的人眼里,你就是疯子;在听懂你的人那里,你也许就会成为天才。]

  他一直如此告诉自己。

  但是,四年大学之后,他依旧是那个不被理解的他。

  直到他去音乐学院进修完成后,回国参加综艺选秀的时候,他遇见了她,他的老师。

  说是老师,却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。

  她从众多原石之中选中了他这一颗,她耐心地教会他很多他曾经没有学习的东西,将他慢慢打磨成美丽的宝石。

  她虽然没有体会过他童年的那种生活,但是她却能轻而易举地理解他的歌曲,听懂他那些没有歌词的歌曲中所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
  她将他一点点推至镁光灯之下,推到大众的面前。

  所有人被他那撕心裂肺的唱功所震撼,被他飚至极至的高音折服,被他歌曲中所表达的感情给感动,最后沉醉在他的盛世美颜之下。

  他的星途之路开始了。

  在她的帮助下,他一次又一次地走上那个镁光灯聚焦的舞台,一次又一次收获尖叫和粉丝。

  他的歌曲,他的唱法,他的所有努力都被观众们所认可。他粉丝数量如乘坐火箭一般上涨。

  凡是他所到之处,都有粉丝的尖叫声响起。

  他,终于被人们认可,他,也终于不再孤单。

  他童年所欠缺的家庭的爱和温暖,都由他的粉丝们,一点一点的,弥补上来。

  有人说,偶像是粉丝的支柱,而群众是偶像的基础。

  这话一点也没错。

  有了陪伴他的粉丝们的支持,他一步一步向巅峰上走去,终成为闪耀在漆黑天幕之上的一颗巨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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